凡煙小說

第 51 章

關燈
第 51 章

沈大他們離開沒多久,趙氏就發現閨女月事遲了,往常她每次都腹痛不止,連著幾天都給她熬滋補的湯水,一直聽她說月事來了,掰著指頭算了一下,整整遲了十天!自從吃了草藥調理身子,雖然每月都痛的不行,但是月事都是很準的,想著之前生三個孩子那一次,半條命都沒了,不由得連連後怕。

這幾日林晚詞確實嗜睡,趙氏就留了個心眼兒。

她知道幾個女婿都是喝配好的湯藥的,就是顧及閨女的身子,本來她總覺得這男子喝湯藥避子不靠譜,可是開藥的大夫連著幾次救了閨女的命,加上閨女身子弱,也舍不得讓她喝那些個傷身的苦藥,這麽多年家裏三個皮猴子都要這麽大了,林晚詞肚子也沒消息。她才算是放了心,這放心沒多久,結果這一次就真的懷了……

一連七年,林晚詞每天都照顧三個小祖宗,還有鋪子的生意,家裏三個男人,加上沈大他們一直都喝藥,她從來沒想過會再懷孕,她都是快三十歲的人了,男人們都三十多了,都沒想過再要孩子。

這孩子來的突然,等沈大他們完工回到家的時候,林晚詞肚子已經鼓起來了,這邊四季不分明,春天就那麽草草的幾天,後面就開始熱了起來。

男人們都蒙了,之前好幾次心存僥幸沒喝藥,現在媳婦兒懷了,就怕又是幾個孩子,讓她孕期受罪。連忙請了老郎中來看,好在胎像很穩,這個孩子簡直貼心到不行,林晚詞連孕吐都沒有,一天不停嘴,連身子都豐腴起來。

順風順水的過了小半年,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嬰落地。

之前三個孩子出生的時候都皺巴巴紅彤彤的,沈大抱過剛洗完澡的女娃子,白白胖胖,粉嫩的一團。

感覺有什麽東西把胸口慢慢填滿,因為擔心媳婦兒有些發顫的手,現在更抖了。

他已經好多年沒抱過這樣的嬰孩了,生疏的抱著,小心翼翼的看著。

眉毛很淡,眼睛緊緊的閉著,嘴巴紅潤潤的,手腳都被產婆用棉褥包起來,活脫一團小粽子。

他終於能理解隔壁村子的地主張老爺五十歲得了一個閨女,連擺了三天流水席的那種沖昏頭腦的喜悅了。

“大哥傻站著幹嘛,三個皮猴子都要把窗戶摳爛了。”沈二把在窗口看熱鬧的三個孩子趕到書房,看了一眼白胖的小閨女,忍不住嘖聲:“還好閨女隨了媳婦兒,白白凈凈,要是再隨了媳婦兒的大眼睛,那可真就好的不得了。”

“媳婦兒這模樣,生的孩子想醜都難。”沈三突然插話。

“可不是嘛,家裏的孩子在咱們幾個村子裏都是頭一份兒,出了名的好看的。”

林晚詞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說話,醒過來就趕上這三個男人花式吹捧她顏值如何拔尖,自己孩子如何好看……

平常打孩子一點都不手軟,孩子們不在,又各種誇。

沈大見她醒了,連忙把孩子遞給旁邊的沈三……

拿過準備好的溫水,先餵了她,又問了她哪裏不舒服,才把孩子放到她手邊。

可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呀,閉著眼睛,白白胖胖的,無關勉強能看出一點林晚詞的縮影,安安靜靜的睡著。

“得給呈文寫個信,三個孩子的學名都是他給起的,現在我們團團也得要舅舅起名。之前還說不管男女小名都叫餃子,跟三個哥哥姐姐湊成一桌子的,還是叫團團吧,咱們家的小寶貝小團子。”林晚詞沒力氣抱她,用手指碰了碰孩子的臉。

“團團也好,團團圓圓,等團團大一點,咱們就帶著阿娘去看看呈文,盯著他找個媳婦兒。”

“對呀,我們三個之前就說好的,這孩子不管是男是女,都姓林,還有一個多月就是阿娘生辰了,等團團學名起好了,我們一起跟她說。”

這麽些年了,呈文一直不肯娶妻,趙氏就差以死相逼了,後來不知道他跟趙氏說了什麽,就讓她歇了心思,沒再提過,只是有時候他們三個起夜,都聽到過她屋裏低低的抽噎聲。

他們不知什麽原因,反正家中已有三個孩子,本來打算讓沈琛改姓林的,結果沒多久媳婦兒就有了身子。

這個孩子真的是老天爺給送來的。

“你們從沒跟我提起過,能將阿娘接過來已經讓村子裏起了風言風語了,哪裏還能讓孩子跟著姓母姓……”想起弟弟呈文,林晚詞眼淚一下就止不住。

這個嚇壞了三個男人,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。

“這月子裏可萬萬不能哭呀,我們本來合計著給你一個驚喜,沒想到還驚到了你了,不能替你十月懷胎苦,一朝分娩之痛,這孩子是你千辛萬苦生下來的,跟你姓有什麽可說的,再說了,孩子改姓依舊是咱們家戶籍上的人,你別多思了,這剛生完就哭了,落下病根,我們可沒地方去哭。”

“你比孩子重要百倍千倍……”

男人捂著她的眼睛,“可莫在哭了,孩子哭了不心疼,你哭了我可心肝抽疼的緊。”

這酸掉牙的情話,讓床榻上的女子破涕為笑。

幾個在窗口聽墻角等著看妹妹的皮猴子……

特別是平常一哭三個老爹就一口一個心肝兒的女霸王沈玨:“……”

轉眼就到了沈團團滿月,這次足月酒延後了幾天就為了跟趙氏的生辰湊在一起操辦,這一天,趙氏被幾個孩子簇擁著,手裏還抱著肉乎乎的團團,眼睛都笑得瞇成一條縫兒。

“好好好,阿婆都知道你們是好孩子,我們團團也是個乖囡囡,有你們在呀,阿婆這天天開心呀。”

幾個孩子嘴巴抹了蜜一般,學了書裏的祝壽詞,“阿婆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!”

“阿婆年年有今日,歲歲有今朝!”

“阿婆……”

趙氏拿出備好的紅封,挨個給孩子們發了,“有你們在,阿婆一定長命百歲,等你們將來有了娃娃,阿婆還能給你們帶。”

“今天是阿娘大壽,哪裏能讓您給孩子們發紅封。”一個有些幹澀的男聲說道。

院子裏的人齊齊往門口望去,男子一身騎裝,身材削瘦,面上胡渣雜亂,一雙眼睛亮的嚇人,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高馬大的侍從。

在眾人驚訝中走向林晚詞和趙氏身邊:“阿娘,兒不孝,這些年都沒回來娘身邊盡孝。”

“呈文啊!你怎麽回來了!這……你這孩子……”趙氏原本笑呵呵的臉,一下就垮了下來,嘴唇顫抖,豆大的眼淚往外掉。

沈大連忙接過她手裏的孩子,沈二沈三則是安頓隨呈文一起回來一行人。

村子裏的其他人也跟著幫忙,男人幫著卸下馬背上馱的重物,女人就找了臉盆和毛巾,打了熱水,給眾人擦臉洗手。

“原本想給阿娘和阿姐一個驚喜,今年告了假,累上這些年的公休,好好回家陪陪阿娘,為人臣,呈文盡忠職守,可為人子,呈文不孝。”

“阿姐,我回來了。”

風塵仆仆的男人紅著眼眶,往日裏白白凈凈的男孩子,終於長成頂天立地的男人,可到了家裏,這一聲阿姐,還跟兒時一樣,滿滿的依戀。

母子三人相擁而泣。

到了擺飯的時候,村裏但凡有客人來,擺酒席都得客人先吃,呈文讓隨行的幾個人洗漱修整就過來坐了一桌,就招呼著其他人也一起吃飯。

他外出為官多年,還是半大少年郎的時候,也在這個村子裏待了很久,跟很多之前相熟的夥伴打了招呼,他多年沒回來了,曾經的玩伴早已成家立室,兒女雙全,林晚詞早就給他備好了紅封,每個孩子都給了一個。

“大人,這可使不得。”村子裏的人,只道他當了大官,修了村裏的山路,整個村子都與有榮焉。

呈文笑著讓孩子們把紅封收好,“一晃這麽多年,阿姐當初嫁到村裏,我跟阿娘搬過來的這幾年,承蒙各位鄉親照拂,呈文感激不盡,在村子裏,我不是什麽大人,大家只管像以前一樣喚我呈文就好。”

又跟大家寒暄了一陣,呈文才到趙氏他們那一桌去坐下。

抱過白白胖胖的團團,“團團都這麽大了,舅舅抱了也不哭,以前我抱包子他們,還尿我身上了呢。”

“舅舅變醜,黑黢黢。”沈玨說完還作了一個鬼臉。

三小只印象裏的舅舅模糊的是個很白很好看的人,阿娘這麽好看,一母同胞的弟弟肯定也是個翩翩少年,沒想到這次回來的是個邋邋遢遢又黑又瘦的男人。

“舅舅是長途跋涉,路上曬黑的,怎麽說話呢,沈玨站起來道歉!”林晚詞給呈文夾完菜,放下筷子,肅著臉看著三個孩子。

她一般不生氣,但是生氣了誰都救不了,爹爹生氣會打人,打一頓就好了,可阿娘生氣了真的可怕。

圓潤可愛的小姑娘穿著大紅褂子,紮著羊角辮子,癟著嘴:“舅舅對不起。”

“阿姐可別氣,我走的時候他們還小,能記得舅舅已經是難得,而且去年開鑿運河,日日風吹日曬,確實黑了些,連夜趕路也是一身風塵,怪不得孩子。”他聲音低沈,眼睛生的極好,笑起來像是有細碎的星光在眸裏。

被這雙眼睛盯著,沈玨也不自覺的低了頭,認真的又說了一句對不起。

呈文摸摸她圓乎乎的頭頂。

孩子們都長大了呀,他之前一直覺的時間過得很慢,建功立業太慢,為父平反太慢。可轉眼一看這些孩子,又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,他走的時候,他們才會走路,一聲聲奶音喚他舅舅,轉眼竟都這般大了,阿娘之前頭發之前還有黑發,現在竟是滿頭白發了,幾個姐夫眼角都是有明顯細紋,就連他自己,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少年模樣了,唯一不變的就是阿姐了,還是十七八歲的樣子,一聲呈文,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清甜呀。

王爺說得對,這人一旦有了牽掛,就有了軟肋。他突然就不想搏了,為父親平反之後,就回到荊州做個父母官,在母親跟前盡孝吧。

與天鬥,真是以卵擊石啊。

林晚詞拉著呈文問他這些年的過得可好,他盡量挑著好的講,還挑了一些路上的奇聞異事講給幾個孩子聽,一下子就把孩子們心裏那點生疏給沖散了,擠開林晚詞,抱著他的手,央著他繼續講海邊的故事。

被幾個孩子纏著,呈文無法,只得把睡著的團團交給林晚詞,繼續給孩子們講故事,講到尾聲,就看到趙氏突然站起來,連忙朝門口走去。

門口進來一個翩翩小公子,一身樸素卻一看就極其貴重的綢緞衣裳,身後跟著兩個清秀的小廝,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。

“如璟今日怎得過來了,你們一個個的,我本都以為是不來的,卻都來了,快進來,讓見見你呈文舅舅。”趙氏拉著小公子,走到呈文他們這桌,添了碗筷,張羅著他坐下來。

“這就是你呈文舅舅,不知你可還記得,已是多年不見了。”

趙如璟笑著對呈文行禮:“呈文舅舅,多年不見,可安好。”

“都好都好。”對於這個孩子,呈文是既心疼又不知如何是好。

四年前見他還是在宮宴上,他被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牽著走進來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